上周美灵星门诊来了一位特别的孩子——14岁的宝强。三个月前,他随父母从贵阳转学到深圳。父母焦虑地说:“孩子像变了一个人。”原本爱笑爱闹的少年,如今常独自躲在房间里啃面包,作业本上常有泪痕,甚至在数学课上无预兆地冲出教室。

迁移看似空间变化,实则是一场
心理断乳:旧友与熟悉的文化被骤然切断,而新的社会信号体系尚未习得。孩子们仿佛被投进陌生水域的鱼,在孤独与焦虑中挣扎,试图重新寻找“
自己是谁”。
临床观察并非个例。根据《中国青少年心理健康白皮书(2023)》数据,过去三年中,青少年群体约 37% 出现环境转换相关的心理适应困难,其中迁移转学群体的比例高达62%。
心理困境:三重张力下的内心撕裂这些青少年的心理痛苦,往往汇聚在三重拉扯之中——身份认同、家庭支持、环境压力。
1. 身份认同的撕裂 —— “我是谁?”对于青少年而言,这场迁徙是一场彻底的自我重构。告别熟悉的乡音、玩伴与成长环境,他们被迫快速剥离过去的生活印记。在新的环境里,他们既无法立刻融入当下,又难以回归过往,在 “旧我” 与 “新我” 的夹缝中,反复追问 “我是谁”,身份认同的危机悄然滋生。
2.家庭支持的错位 —— “我被理解了吗?”迁移不只改变孩子,也改变了父母。很多家庭忙于在新城市重新建立生存秩序,家庭功能暂时出现
情感疏离。一位母亲在诊室里哭诉:“我起早贪黑打工供他读书,他却逃课!”然而,她没看到——孩子书包里藏着那个被同学取笑、绣着家乡花纹的旧笔袋,那是他维系“原来自己”的最后通道。当“理解”缺席,“服从”便成了唯一的沟通方式。
3.环境压力的碾压 —— “我能承受吗?”新学校的学习节奏、同辈规则、饮食与口音差异,都可能成为压垮心理的稻草。正如宝强说的:“他们聊的游戏我不懂,老师讲的知识我没学过,连饭菜都甜,我像个外星人。”青少年尚未建立成熟的情绪调节能力,当外界支持系统减弱时,其内在稳定机制便容易失衡。
从“沉默的羔羊”到“发光的星星”晓雯,16 岁,来自东北。随父母到深圳打拼后,她在新学校里经历严重的人际排斥。两个月后出现持续失眠、暴食、自伤等症状。
1. 核心困境她因为口音被嘲笑而拒绝发言,英语成绩落后导致自卑,父母专注开店、缺乏沟通。在初次会谈中,她写下:“活着,就是多余的。”2. 干预关键
通过沙盘游戏探索时,她反复搭建“孤岛”,却在角落放下一座小房子。这揭示出她并非拒绝重建,而是缺乏安全的桥梁与“被看见”的意义。干预重点因此转向
自我连续性的重构——帮助她理解:适应不是抹除过去,而是让“原来的我”与“现在的我”共存。
3. 家校协同
- 个体层面采用认知重构训练,将“口音=笑柄”重建为“独特的文化符号”。推荐她参加学校广播站“方言之声”栏目。
- 家庭层面通过父母心理教育工作坊,训练父母从“成就语句”转向“情感语句”,用“今天有什么令你开心的事?”替代“作业写完了吗?”。
4. 转折时刻三个月后,晓雯第一次上台,用东北话在广播站讲笑话,台下爆发热烈掌声。那一刻,她从“沉默的羔羊”,成为“闪光的星星”。
贾教授说:“通过沙盘疗法探索时,她反复搭建“孤岛”,却在角落放下一座小房子。这揭示出她并非拒绝重建,而是缺乏安全的桥梁与“被看见”的意义”。
在断裂处生长出新的自己,晓雯在感谢信里写下:“原来适应,不是变成别人,而是让新环境看到真正的我。”这种领悟道出了成长的核心——迁移与断裂,并非纯粹的创伤,而是一场*心理资本的锻造。从心理学角度看,环境突变激活了个体的四大成长要素:希望、效能、乐观与韧性。
当孩子重新相信“我能应对、值得期待、可以改变”,他就完成了一次自我整合与再生。
而这种成长,不应由孩子独自承担。
家庭的情感稳定,是他们的安全基线;
学校的包容文化,是他们的成长沃土;
社会的理解与政策支持,则是他们的外部免疫系统。

在这些力量交汇的光中,每一个“转场”的孩子,都有机会重新被看见。无论世界如何转弯,他们都能带着整合后的自己,继续前行。